肖雁:西汉天命神学和儒学的选择及交融

[内容摘要]:董仲舒从天人感应论出发,论证了统摄一切的至上神“天”以“灾异谴告”和应瑞感诚而降“授命之符”表达天命意志,对传统天命观进行了具象化改造:一方面,把上天符瑞降祥的征兆表达变成了人的终极希望与期待,打破了传统天命观于人而言笼统玄虚且无可感的理论界限;另外一方面,把人对天符瑞降祥的希望与期待又变成个别或者群体品德行为的施行动力,在实践层面上又回到了先秦儒家“以德配天”的德性途径。“授命之符”提示了君王任务的神圣性,敦促了为君者“法天之行”、“除民所苦”的社会职责之践履;他提出的“兴太学,置明师”等文化主张被汉武帝选用,并以国家统一意识形状方式予以推广传达。董仲舒以外在宗教形式行儒家义理事项,承儒家实践精力之精华,故仍然是“儒者宗”。

 

[要害词]:西汉;董仲舒;“天”天命神学;儒学;天命观

 

武帝继位,举贤良对策。董仲舒针对当时社会“欲善而不治”的政治次序和“六经离析”的文化乱象,以孔子儒学为辅导,承《春秋》“奉天法古”之原则,运用“道往而明来者”的思维方式,体天之精微,察万物之名状,融百家之长,以灾异符命释社会人事,引古喻今,提出一系列兴利除弊、治国安邦的主张和建议。其著名结论:“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认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1]要求统一思维、统一知道,明确法度,让民有所依从,被汉武帝选用,并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文化举措予以推广施行,影响了中国社会二千多年来儒家思维开展的进程。当今儒学开展现已进入了新的前史时期,儒学与儒教研讨现已呈现多元化、多角度、多维度,乃至跨学科的研讨态势,对汉代儒学宗教性研讨和评论的重要性已然凸显。

 

需要说明的是,历代诸家对董仲舒的学术评价和前史定位可谓仁者见智,但无论是研讨儒学者仍是探究儒教者,均肯定了汉代儒学所呈现的宗教化转向。本文试从宗教学角度就董仲舒天命神学思维予以分析,就教于方家。

 

一、“天”是宇宙万物的主宰及统摄一切的至上神

 

殷商甲骨文中,殷人的卜问对象分为天神、地祇和人鬼。天神包括日月、云雨、风雪等头顶上的天然现象;地祇包括土、四方、山、川等脚下的天然现象。人鬼指先王、先公、先妣、诸子、诸母、旧臣等过世祖先。也就是说,卜问的对象涵盖天上和地上的一切天然物象,以及由鬼魂崇拜而来的过世祖先。他们认为天、地、人鬼诸神的背后有一个法力无边、威力无比的主宰——“帝”或“天主”。殷人的“帝”或“天主”具有充沛的人格神特征,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支配天然界,令风令雨,还能降堇、降祸,抉择战役的输赢,乃至主管日常日子诸事。人惟有忠诚恳求、贞问和供奉丰厚的祭品来取悦天主。《礼记》记载的“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礼记·表记》),就是对这一时期稠密宗教氛围的描述。